年近不惑的她仍徘徊在"寂寞的窗前"
年近不惑,她仍徘徊在"寂寞的窗前"
"我今年已经39岁了。"说这话的时候,明的头稍稍侧着,眼中满是忧郁。
明是上星期六下午来到我办公室的,当时,我正忙着看星期天见报的版面。在等我的半个多小时里,她一直静静地坐在一旁看报纸。也许是担心影响我工作的缘故,她翻报纸的动作特别轻,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;出去上厕所,她也是踮着脚后跟,尽量不让自己的黑色高跟皮鞋发出声响。我悄悄地打量着这个善解人意的身影,心中突然生出浓浓的感伤和惆怅。
令明没有想到的是,光的家人不接受他们的爱情,特别是光的祖父,用了一大套"理论"来说明婚姻中女人大过男人的种种不好,原来,光的祖母就比其祖父年纪大,两个老人的感情一直不是很好,在光的印象中,他们很早就分居两室,平时,也难得见他们有多少话说,在那种表面的"相敬如宾"中,隐藏着一种冷漠。光劝慰明不要理祖父,他说上辈人过得不好,不代表他们也会过不好,他说他充分相信自己的能力,更相信他和明之间的爱情。
光毕业没多久,就与明租了一套小房子生活在一起。明曾提出去办结婚登记手续,但光坚持要"征服"家人、尤其是"征服"祖父后才结婚,他认为,只有全家人都对他们的爱情"点头"了,明在他那个大家庭中才会有地位、有幸福。明觉得光的确不像"小男人",就依了他。
同居3年后,见光还没有结婚的动静,明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危机感,毕竟,她年纪不小了,老家的亲人也催她快点结婚。她几次跟光谈过这件事,但他总是安慰她:要对自己有信心,要对爱情有信心,要对他有信心。明一次次在光动人而富有"蛊惑性"的言语中低头,不过,明说自己的心里还是不踏实,经过一番思量,她背着光用自己的积蓄交了首期,供了一套80多平方米的房子。对此,光知道后没有说什么。
明说,假如她不去做那个鼻部手术,她也不知道自己和光如今会怎么样。那是他们同居后的第四年,她因为慢性鼻炎到医院做鼻息肉切除术。住院末期的一个傍晚,她觉得很闷,就偷偷从医院溜出来,想回家好好洗个澡,轻松轻松。远远的,她就看见家里的灯光,心里感到很温暖。她已经两天没有见到光了,光说他这几天要出差,明没想到他已经回来了。打开门,明看到光正半躺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地翻时尚杂志,同时,明听到厨房里有锅铲声。明正疑惑,一个女孩从厨房里"冒"了出来。光连忙起身,向明介绍说那是他的一个朋友。那女孩看起来比明年轻许多,圆圆脸,大眼睛,她看见明,起初有些尴尬,但很快地,她就表现出很开心的样子,一边拎起放在光身边的小挂包,一边对光说:"饭好啦,我走啦,吃饱点!"那神情,那语气,就像个甜蜜的小情人。
明说她的心里从此就多了一根"刺",光在她面前也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自然。明清醒地意识到,无论如何,他们都应该结婚了,不然,不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。光答应了,说那就先斩后奏吧。明就把那个圆脸女孩从心里"踢"了出去,东奔西跑看哪家店拍婚纱照便宜,然而,就在这段时间,明感到自己下身不舒服,一查,是性病。明当时就觉得天崩地裂,好像站都站不稳了。明说自己绝对是冰清玉洁的,从没有在外面"搞搞阵",如今染上性病,只能说明一个问题:光背着她"胡来"。
面对明声泪俱下的责问,光一直沉默。明希望他气愤得跳起来骂她,甚至扇她两巴掌,然后否定明所说的事情,但他没有。于是,明提出分手。那一年,她29岁。从此,明的心就一直没有圆润过。
想当母亲,把弟弟的女儿当"试验品"
明说光跟她分得"很彻底",因为光一点也没有藕断丝连的样子,虽然有时候也会打电话来,但语气冷淡,好像在例行什么公事。他从明供的房子里搬出去以后,一次也没有回来过,尽管他知道明因为分手而大病了几场,他也没有前来看望过她。
爱有多深,痛就有多深。这种痛对明而言,就是白天很长,黑夜更长,无边的回忆之后就是无边的寂寞,而这寂寞,就如千万只饥饿的蚂蚁,不停地撕咬着她的心灵。明说一直到今天,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,她是认真的,也是投入的,不论是情感、金钱还是肉体,她对光都毫无保留,没想到结果是这样。难道真是年龄的错?或者,没有任何保障的爱情,就是这样脆弱的吧?
当然,明也努力过,试图告别过去,但新生活迟迟不来。她分析其中的原因:一是年纪不小了,江门这个地方又不大,要找自己爱、爱自己的人真是不容易;二是周围不少人都知道她的"同居生活",难免会戴着"有色眼镜"来看她,这无形中让她在寻找爱情和婚姻的途中又多了一重障碍;还有一个深层次的原因是,她感到自己的心死了,面对异性,很难像以前那样焕发出女人之所以为女人的独特神采。
岁月蹉跎,如今,明马上就要进入不惑之年,但是,面对四十,她却迈不开脚步。她说她对爱情和婚姻已经绝望了,但她不能因此而不活,因为她还有老父老母,还有弟弟妹妹,她不能让他们伤心。经过反复考虑,明于两个月前作出一个令许多人惊异的决定:收养一个孩子,当"未婚妈妈"。为了"考验"自己,看自己能否胜任"未婚妈妈"这个角色,她特意叫母亲带了弟弟才两岁的女儿过来,由她亲自给孩子喂饭,为孩子洗澡,陪孩子睡觉。她说如果半年以后她还没有烦的话,她就会设法去领养一个孩子。
"人总得为自己寻找一条出路,我不能老在绝望中生活,而孩子,就代表着一种希望。你说是不是?"明说这话的时候,语速缓慢,神情严肃,而此时的圭峰山,夜幕正慢慢盖下来。



